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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想戀的季節(短篇小說創作)

   那年夏天,我的初戀小情人含笑因為家道中落,被迫隨著她母親舉家搬遷到台東深山裡去投靠舅舅了;從此像天邊的彩霞飄盪得無影無蹤。我的靈魂像被她帶走般整天失魂落魄幹什麼事都不帶勁兒,在校園裡東飄西盪的而成績更是一落千丈。您很難想像一個小六的男孩竟會如此的早熟,我像嚐盡了人世間失戀的滋味,痛苦得像要死掉般。我變得不喜歡聽課學習;常常對著含笑的空座位發著呆。我藉著回家吃午餐的機會觀看黃俊雄布袋戲而故意拖延不回去學校上課。那次,我又因遲到而被嬌小的級任女老師罰站,我當時已長到一米六多比她還高出半個頭,鄉下孩子都需要幫忙家裡莊傢勞動與鍛鍊,我體格結實的幾乎像個小大人。在走廊上我舉平雙掌,女老師掄著教鞭抽打了我三十餘下,我的手掌被藤條打得紅腫又微微顫抖著。她生氣又失望的說著:「我看你要沉淪墮落到什麼時候,那個曾經得過班級前幾名的豪氣跑到哪裡去了?我看你什麼時候才會清醒過來…。」,我眼眶噙著淚水倔強的別過臉去而不發一語。

  下午第一節課我還是賭氣似的在走廊罰站,第二節課鈴聲敲響,我卻看到級任老師牽著一個女孩逕直朝教室走去。那女孩穿著一件淺藍色小碎花的洋裝,髮梢繫著一隻粉紅的蝴蝶髮夾。經過我身旁時,那女孩認真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眉眼間盪漾著一抹令人忘俗的水靈;而眼神卻是那麼美麗又迷人,我心裡頓時有著說不清楚的滋味痴痴呆呆的沉醉在她的眼神裡。我像被一種無可抗拒的魔力牽引,竟跟著大家悄悄走進教室坐定,班裡的同學都用少有的端正姿勢坐著,並好奇的看著老師和女孩。老師說:「同學們,這位是剛轉學到我們班上的劉荷芳同學,他父親是個開大輪船的船長,母親是鋼琴老師,劉同學品學兼優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多多學習。」,我們使勁的鼓著掌表示歡迎,那女孩神色從容的巡視了全班一遍,又用那雙美麗的眼睛探詢似的望了我一眼。老師又說:「劉同學不但會彈鋼琴,歌唱得特別好我們請她來高歌一曲如何..!」,全班又是一陣如雷的掌聲只見那劉同學嘴角一抹微笑且毫不扭捏的大方唱著..:「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芬芳美麗滿枝椏,又香又白人人誇,讓我來將你摘下送給別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那歌聲婉轉清亮簡直像黃鶯出谷,簡直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唉呦我的媽呀,她的歌聲真是迷死人不償命。也不曉得人家的父母是怎麼生養調教出來的?我們全班同學幾乎都聽呆聽傻了,大家更賣命的鼓著掌,我的手掌竟也拍得通紅。大家都不禁好奇著劉荷芳究竟要坐在哪兒呢?老師的眼光搜巡了全班一回,看我的座位旁還空著於是說著:「妳就去坐在竹仔同學的旁邊吧,順便叫他當妳的數學小老師!」,喔..不要….我害羞的一顆心像要從嘴巴裡跳出來而兩抹紅霞早已飛上臉頰,這無邊的幸福浪潮像要把我淹沒般,班上其他男同學都對我投來羨慕又忌妒的眼光。這一課我昏昏沉沉,老師到底上了什麼東西?我完全不知道。

  自從劉荷芳轉來我們班後我每天都渴望著去上學黑暗枯燥的課堂突然變得春風款擺楊柳青青操場變得綠草如茵百花綻放我無限眷戀的偷偷望著鄰座的她,但害羞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真是美麗非凡,眉毛彎彎眼睛像紫葡萄般地閃爍,薄博的嘴唇有點蒼白更顯得楚楚動人..。喔….請原諒我此時早已把小情人含笑的身影拋在腦後,我懷疑著男人們總是會見一個愛一個的劣根性,其實應該是從小就深植在每個人的基因裡了。我最喜歡劉荷芳問我數學難題了,我總是裝腔作態的說著:「哇!這一題真是太難太複雜了..讓我來想想看唄..。」然後再氣定神閒的解出標準答案讓她抄,這每每都會讓她無限崇拜的嬌嗲著:「竹仔,你真是太聰明太厲害啦這麼難的題目竟然都難不倒你耶..!月考時數學科要考100分讓我瞧瞧喔..!」,啊…我心目中的女神.,我願意拚了性命的考100分、考1000分、考10000分、考全世界第一名給妳瞧瞧...我誓死都要當你心目中的英雄。

  我最怕星期六下午了,那時候劉荷芳的家人就會開車來接走她:她住在離我們村子好幾公里遠的外公家。聽父親講起,她的曾祖父是個大地主,在日治時代每當要出去巡視農田時,都得騎著白馬顯得無比的威風。劉荷芳的母親是個慈祥又美麗的女人,講起話來輕聲細語又親切和藹。能生出這樣美麗的女孩,按理說應該驕傲又滿足的笑口常開;但我總覺得她的臉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愁容。她常常來學校探望劉荷芳,每次來都會帶來一些自己做的小點心來分享同學。有一次,還專程託人從國外送來一箱日本的富士蘋果讓全班開足了洋暈,託她的福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品嘗了蘋果的滋味。每次她來都會和劉荷芳躲進導師的休息室,然後神秘兮兮的消失了一陣子不曉得在裡頭搞些什麼花樣?最後,她才無限牽掛的離開學校(待續)

 

因片長,中場休息時間(五分鐘)………

您可以上上洗手間、喝杯飲料、咖啡、或吃個爆米花、魷魚絲…..

打個手機報平安、哈拉一下也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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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片續映中…..)

這個星期我們班上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慘案,靠走廊的玻璃窗被人用彈弓打破了兩塊,碎片零落滿地令人看得怵目驚心。有人向導師密告,說是我的書包裡藏著彈弓,而打破玻璃的兇手就是我。更要命的是,導師搜查班上每個人的書包時,我每天都偷偷帶到學校打黑蟬的彈弓,竟被老師搜了出來;人贓俱獲我急得幾乎哭了出來,書包裡偷藏著彈弓,並不能就因此推論是我打破了玻璃呀。昏庸的導師竟然聽信了小人的讒言,不但把我毒打了一頓,並要我在教室後罰站。我身受奇辱卻百口莫辯,絕望得猛掉眼淚。有一個人遞給我一條乾淨的手帕擦眼淚,我抬頭一望,竟然是劉荷芳,她說著:「愛哭鬼,你哭夠了沒?」,她氣定神閒姿態優雅地站起來並說著:「報告老師,我認為這件事是個冤案,竹仔被冤枉被白整一頓了!」,她娓娓地道出了事情的本末。昨日下課後,她和母親又折返學校拿遺忘的衣物;卻看到隔壁班倆個男同學拿著彈弓用苦苓子耍著玩,不久就聽到玻璃窗破碎的聲響,那倆個同學闖了大禍後竟逃之夭夭,但不知所有的行逕都已被聰慧的劉荷芳看在眼底。嚴厲的林主任一查案,那倆個闖禍的登徒子只有乖乖認罪的份。啊…我的好劉荷芳,您真是本公子的救命恩人,我的奇恥大辱眼看就要石沉大海了,若非姑娘仗義相救,只怕已落得身敗名裂之境。本來我對劉荷芳就是又癡又傻的,經過這水深火熱的情意相挺後,我面對她竟像個花癡般。

  這位劉荷芳漂亮是夠漂亮,但身子卻像陶瓷娃娃般的脆弱。站久了會頭暈,體育課不能跑步,稍微做個熱身運動就會嘴唇發白頭冒冷汗,簡直像是林黛玉來轉世。再過不了多久,就是全校班際的接力大賽,我們班的選手人人都卯足勁在訓練著;劉荷芳當然只有坐在跑道旁幫忙喊加油的份。那天湊巧有個女選手請假,劉荷芳自告奮勇要暫時代替她的棒次。班導師臉色凝重堅決的反對她來代跑,劉荷芳苦苦哀求並保證只是作作接棒傳棒的樣子而已,不會真的跑。導師無奈之下只好答應她的請求。訓練開始,一棒輪接著一棒…賣力而快速地奔跑著。我在跑道的另一端等待著劉荷芳把接力棒傳送給我,雖然我猜想著劉荷芳會用走的過來,但我心底還是滿懷著甜蜜的期待。劉荷芳接到棒棍後,原本只是快步地走著;但她似乎感染了現場熱血沸騰的氣氛….,竟忘情地奔馳了起來,她的長髮在風絮中飄盪著,導師急得站起來呼喊;「劉荷芳…,不可以…,妳給我停下來…」,我在前方伸出欲接棒的右手也高聲喊著:「劉荷芳..,加油喔…我在這裡等妳,妳不要怕!」只見劉荷芳微張著嘴巴喘得特別厲害,在距離我五公尺之遙的地方腳步一軟;竟趴搭一聲的滾倒在跑道上。只見劉荷芳四肢收縮背部拱起,且全身痙攣抽搐還口吐白沫;我慘叫一聲簡直是嚇壞了。導師和同學見狀都慌忙地跑了過來,把劉荷芳團團圍住。劉荷芳痛苦的在地上亂滾,嘴裡還發出哭叫聲。我也不曉得是哪裡發出的勇氣,竟然忘記羞恥的一彎身把她抱進了懷裡往大樹底下的陰涼處跑,我擔心又慌張地猛掉眼淚;我怕她會從此昏迷不醒…她現在這個樣子令我心疼又不捨。等我氣急敗壞地跑到大樹下,劉荷芳的父母親也已從家裡趕了過來,她父親滿臉倉皇地說:「竹仔,把她交給我就好,我送她去醫院急救!」,她母親滿臉愁容地一直對我道感謝。

    劉荷芳躺在她父親的懷裡四肢下垂臉色慘白,那是我最後一次對她容貌的記憶。後來聽導師說她被送到大醫院急救後已恢復意識,後來又聽說她被家人送到美國尋求更好的醫療。原來劉荷芳患有先天性的癲癇症,在大城市因為學業壓力大常常會發作,家人把她轉學到鄉下的學校就讀一邊接受藥物的治療。她母親常常來學校就是送緩和癲癇症的藥物來給她服用。此生能相遇,都是人生因緣流轉裡的偶然。劉荷芳離開後,讓我心碎讓我失魂落魄,也讓我匆匆的告別了美麗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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