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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雨(散文創作)

   又到了金風送爽秋收的季節,澄黃的稻穗收入穀倉,也象徵著秋穫的豐美。這讓我想起舊時的鄉下農家每逢稻穀的收割期,因為適逢暑夏午後的西北雨或是烏腳西南雨,要把稻穀曬乾入糧倉,得要和夏日裡陰晴不定的天候有一番辛苦的搏鬥。作田人真是靠天吃飯,曬稻穀的時候如果幸運遇到天公作美風和日麗,大約曝曬個三四天就能將稻穀裝袋入倉了,也唯有置入糧倉,農夫們心裡才會真正踏實安心

  我升上高三的那年暑假,正逢農家稻穀收割期。我家種了二甲多的水田,經過割稻班收割後,用牛車運到曬稻程曝曬。稻穀堆滿了整個廣場,那金黃的稻穀攏成一個個小山丘真是壯觀極了。我母親每天總叨唸的祈求著:「天公祖,要保佑喔求您每天都要出大太陽...」,曬稻的那幾天常常都是早上還是太陽高照,午餐後,天際就會攏聚厚厚的烏雲,幾聲悶雷的鳴叫聲真是教人心驚。雲頭下一排排灰濛濛的簾幕,農作經驗豐富的母親一見苗頭不對,就會呼喊著大伙兒要來「搶雨」了,這時全家族的男女老少、長工、好厝邊..任何有勞動能力的人都要加入搶救稻穀的行列,就算是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如紳士般的父親,在這個節骨眼都得要乖乖的脫掉皮鞋加入搶救的陣中。遠處的悶雷聲一陣緊過一陣,望著天邊慢慢飄盪而來的烏雲,大家的心情更形緊張。只見大伙兒拿著【大耙ㄉㄨㄟˊㄅㄟˇ】,一人在前面拉繩,一人在後面抓著大耙的木棍,兩人合作迅速的集中稻穀,還有人拿著單人操作的曬榖耙,有的人拿著掃把掃呀掃的...大家同心協力的將稻穀攏聚成堆,吆喝聲激勵聲交織著瀝瀝的汗水,總算在西北雨的雨滴還沒落下來前,將稻穀堆蓋上塑膠遮雨布,再用磚塊在各角落壓實;以防雨水滲入而讓稻穀淋濕了發芽。

 阮厝邊的阿水伯他那一甲多的稻田也快收割了,阿水伯牽著那隻大水牛到圳邊吃草。望著飽滿金黃的稻穗迎風款擺搖曳,他微蹙著愁眉唉聲嘆氣的,竟沒有豐收的喜悅..。他的獨子明勇哥去金門外島當兵了,小媳婦又挺著大肚子即將生產;阿水嬸那雙鬧風濕痛的跛腳,似乎也幫不上他的忙,這個收冬的時節,這款陰晴不定的鬼天候也真夠他煩惱的。他是阿公下棋的好伙伴,農閒時也會在村裡大榕樹下拉著胡琴,那首【雨夜花】他拉得蕩氣迴腸相當動聽,小時候我常常在樹蔭下聽著阿水伯的琴韻聲入夢。我安慰著他:「阿水伯免驚啦!還有我在呀...到時候我一定來逗撒剛(幫忙)啦!免煩惱啦」,說著,我刻意搞笑的脫下汗衫露出強壯堅實的肩膀和胸肌;然後學著舉重健美先生的姿態擺弄..,惹來阿水伯有點靦腆的苦笑

  阿水伯的稻穀今年真是大豐收,金黃的稻穗堅實又飽滿,把曬稻埕堆成了一垛垛小山丘。每天清早,我都會如約的來曬稻埕幫忙。我和阿水伯兩人用大耙將如小山丘般的稻穀,耙成一行行的長龍,然後阿水嬸和明勇嫂用曬榖耙將稻穀推平輪番的曝曬。一面翻呀曬呀,還要一面眼觀天象耳聽四方觀看天際邊風雲的變化。阿水伯總是感激的握著我的手說:「竹仔,幸好有你來幫忙你真是文武全能,會讀冊(書)也能下田。」,我看他臉色略顯蒼白虛弱手也有些冰冷,我關心的說:「阿水伯你有要緊嗎?」,在旁的阿水嬸才偷偷告訴我,原來阿水伯近來常常肚尾疼痛;但因掛念著農忙只是去找村裡的密醫郭打止痛針而已。我勸著他:「您應該到鎮上的大醫院檢查治療;生病找鄉下密醫是無採工啦。」阿水伯無奈的苦笑著:「收成農忙期...,等過了這關再說吧。」一朶烏雲從天際無聲無息悄悄的飄了過來

  曬稻穀已經進入第四天了,一切順利的令人意外;澄黃的稻穀在陽光下閃爍著如黃金般的光芒.。只要再曬一天就大功告成了,真是替阿水伯感到欣慰,今年他大船入港是個豐收年。幾天的勞動我感到略為疲憊,趁著天色還蠻晴朗的,我想先回家睡個午覺。臨行時我囑咐著阿水伯說:「見苗頭不對...您要趕緊來叫我呦。」,我睡得深沉又香甜,睡夢中竟聽到母親淒厲大聲的呼喊著:「趕緊來搶雨喔!」,我一聽竟驚嚇得從床上蹬下來,穿妥衣褲狂奔到曬榖埕。只見大家搶雨搶得亂哄哄一片,我顧不得自己家的稻穀還沒弄妥,吆喝來兩個長工阿喜和小賴就直奔阿水伯家的曬榖場。只見阿水伯一家老弱婦孺無力的搶收著,這些壯丁們的加入瘋狂而慘烈的耙著稻穀攏聚成堆..只見大耙、曬榖耙、掃把..齊飛...好不容易收拾妥當蓋上防雨的塑膠布,還沒將磚塊壓實,大雨就啪搭啪搭的傾洩而下,天黑得可怕,我們人人都淋濕了一身,我無意間的發現阿水伯的臉色蒼白的嚇人

   回到家,我將身體淋瀝而爽快的梳洗了一番,又去睡了一趟回籠覺。睡夢中..彷彿又回到曬榖場搶著雨,阿水伯遞來一杯清涼的黑糖冰給我說:「竹仔,真是謝謝你的幫忙,我會永遠記得你的義氣與善良,穀子也收好了我也安心了我要走了」,我急著說:「都快天黑了,阿水伯您要去哪裡?」,只見他提起行李也不管我說的話,竟頭也不回的邁開大步離開了。「少年頭家,起來吃飯了..」,我睜開雙眼外頭的天色已一片漆黑,是長工阿喜來喚我吃晚飯。飯桌上,一個老長工說著:「阿水伯死了!就在剛剛大雨後。」,大家聽後面面相覷..,「怎麼會死了?什麼病..這麼快。」父親隨口問著。「搶雨後送到黃外科割開來看說是闌尾炎(盲腸炎),拖太久才就醫引起腹膜炎、感染性休克」老長工說著。這時候母親端來一盤香噴噴的三杯雞是我最愛吃的老長工又說著:「醫生說如果早來三天就好了..」。我端著那碗米飯;望著熱氣騰騰的三杯雞,筷子卻動也不想動..。「怎麼了?不好吃嗎?」母親關切又疼愛的問著。我想起堅強又慈祥的阿水伯,不禁一陣心酸,止不住的眼淚竟啪啪啪的淌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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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enshu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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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因
  • 許久沒看到清風兄出現了
    清風兄這篇曬穀搶雨
    要5年級生以上才能體會得到 且要住鄉下的 我也親身經歷過
    以前的人大多不注重身體 一直要拖到不行才看醫生 這可能跟經濟有關係 !
    又開學了 清風兄應該也開始忙了!祝教學順利愉快!
  • wenshu
  • 晚安
  • 半金
  • 清風好友晚安!
    祝福你假日愉快!
  • 半金
  • 清風好友晚安!
  • 阿芳
  • 傍晚好~~
    清風好!
    感恩
    祝福
  • 蔡頭伯
  • 早期醫學常識不夠~很多人枉死在盲腸炎~
    很傷感的文章~感謝分享~來問候好友~晚安~
  • wenshu
  • 晚ˋ 安
  • 半金
  • 清風好友好久不見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荷塘詩韻
  • 歲末安好。 欣見 清風老師 現蹤。

    祝福 新的一年 闔府安康,身體健康。
  • 半金
  • 清風老師早安!
    好友久不見上網一切安好嗎?
    時光易逝歲月如梭不覺中又過了一年!
    祝福2018新的一年順心如意!
    闔家平安!
    (有空記得來看看老朋友!)
  • 修因
  • 2017是清風兄忙碌的一年 較不見蹤影
    希望2018較有空上來發表文章 會會老朋友!
    祝福清風兄闔家2018新年快樂!
  • wenshu
  • 午安
  • 綠子
  • 清風 部落格 幾許不見
    舊朋友 來問安
    新年快樂
  • 大小姐
  • 感謝分享~推
  • 季芸
  • 以為清風老師出關了說
    原來還在閉關呀
    是說也我摸魚很久了
    清風老師是忙
    啊我是懶啦
    晚安喔!
  • 半金
  • 祝福您2018新年快樂!
    狗年財運旺旺!
    闔家平安!萬福金安!
    清風好友給您拜早年!
  • 溫泉愛好者
  • 好友晚安

    好久沒您消息 您闔家一切好嗎
    更祝福好友您闔家 平安喜樂 汪汪年行大運
  • 半金
  • 清風好友新年快樂!
  • 悄悄話
  • wenshu
  • 午安
  • 悄悄話
  • wenshu
  • 我也是農家子弟,小時候家裡也是種稻,辛苦。
  • 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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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金
  • 清風好友近來好嗎?
  • 溫泉愛好者
  • 好友早安
    好久不見 您闔家一切都好嗎?
    祝福您闔家 平安喜樂 萬事順心
  • 半金
  • 清風好友早安!
    暑假了您怎麼沒上格子來,想念你ㄜ!
    祝福你一切順心如意!
  • 溫泉愛好者
  • 好友早安

    闔家週五愉悅
    近來一切都可安好
    祝福您闔家 平安喜樂